那些年的繪本故事－

8月14日下午特別撥空到誠品敦南童書舖B2去聽英國Walker Books資深藝術總監Deirdre Mcdermott女士的演講。

這是以Deirdre女士的工作經驗為內容，舉她實際編輯過的繪本實例來做展示，頗有說服力也蠻受用。只是透過翻譯把時間拉得太冗長，使講者累，聽者也不好受，也就不是那麼enjoyable!尤其翻譯者把許多講者的本意翻錯了，還好柯倩華教授適時訂正了部份譯者的錯誤；(其實還不算是很嚴重!只是與講者實質真意有差距，這可能與譯者的工作經驗有關)；還有Q&A部分「幾米」所提的問題很sharp，也頗切題實際，但有些好問題；譯者沒能把問題正確翻譯給講者來回答，因此無法獲得講者真正的答覆或造成答非所問；這點有些可惜!但整體而言，還是頗實用的，也是有幫助吧?

我個人的感受是Deidre女士在編輯繪本時，作為「編輯者」的角色是個coordinator；他或她要去accommodate(整合)「插畫者」與「文字作者」;並不斷去溝通(communicate)並要幫助這兩者來把picture +words=> story的工作完成。但每本繪本主要必須掌握以讀者(6個月到8歲)的孩子為主要觀眾與對象；圖、文作者這兩人要像在表演tango般，不但要有音韻(rhyme)及韻律(rhythm)和節奏(pace)，更要有型式(pattern或format);如此出來的繪本才會好看，也才會令讀者想讀；而且每本繪本及故事最好要在3分鐘內就能吸引並抓住孩子(讀者)的眼光，並讓他她們願意翻到 下頁並繼續看下去!

編輯者為了追求完美與合諧的圖文共舞，就必須把每頁的空間(space)安排好、也要空出來(即留白儘量多些)；背景簡單；角色清楚。當然要善用故事主角在畫圖呈現出來的行為語言(Body Language)，亦即要讓主角的動作或姿態能一目了然且生動感人!就是要運用大與小、高與低、黑與白等等的對比差異來創造突出的效果。

當然跳舞要好看，燈光十分重要(即色調與色彩)並要善加運用且搭配得好，才能突顯(illuminate)出故事內容的精采度並營造出讀者的感覺(feeling)與感動(moved)。但在演出故事時，其實不必太講究什麼規則(No rules),甚至有時要故意打破規則(break the rules)才能創造出奇蹟!

雖要追求並達到故事情緒上的真實感動(emotional truth)。

但決不要為了追求完善，反而太拘束在「規則」或只在追求技術上的方法(比例、背景)等花樣，如此，反而忘了要經營讀者在閱讀時的「感覺」(feeling)及「趣味」與「快樂」(Fun)。

編者要讓每個圖、文藝術作者用「不同」的方式或「自己」的獨特風格，來說「不同」的故事。尤其是給小孩看的繪本，字與圖越少越好；甚至只有圖沒有文字，如此讓孩子易看、好懂；因此不必太花俏或表現太多技巧與追求太多花樣，更不要充塞太多設計性的東西!

好的圖、文作家應是一位情感成熟的藝術家(An emotional matured artist)，並要記住:「圖像是想像的語言」Image= Language of imagination這句話。而編輯是「協調者」也是「幫手」，他、她們更要有感情(feeling)、熱情(passion)+耐心(patient)+成熟的心智(matured mind)才能勝利成功。編輯要給予圖、文作家充分與自由的時間和空間，來完成他們的作品。每當拿到手稿(manuscripts)要儘量找「許多人」一起來，先大聲地唸幾遍(read aloud)以便獲得故事的真實情境感受(emotional feeling),並用耳朵來編輯(edit by ears)這是最好的感受繪本故事的方法，也是最佳繪本編輯的方法。

Deidre女士的經驗談利用上述幾句關鍵字眼(Key Words)道出要編輯真正好的繪本其應具備的編輯功法和創造好繪本的執行重點；的確十分實際且應頗受用才對!

在Q&A部分，有人問到圖、文作家在創作繪本前或過程中是否需要聚在一起討論?她說在英國這種例子甚少。除了特例或除非圖、文作家已成很要好的朋友或boddy才會如此安排。她說像Helen Oxenbury(海倫奧森貝莉)及John Burningham(約翰伯寧罕)兩人雖是夫妻，他們在40年後才一起合作共創一本新繪本。另外的原因是一般圖、文創作者都是有很高的獨立性，且已有自我的想法的藝術工作者，通常插畫者在自己腦海裡對要做的繪本故事可能會已有強烈的圖像；因此圖、文作家如果會面也常會直接表達出自己的感覺與想法:例如插畫者對繪本中的文字可能會有些不同或負面的意見；或可能文字創作者也對插畫家的風格已有偏見或主觀、甚至偏執的看法。如此見面兩者反而會造成不好的影響。不如讓圖、文作者各自運用其「想像力」與自己想要做的技法來各顯神通，編輯者再從中「調和」或「溝通」即可!還有圖、文作者不見得會彼此喜歡對方的風格；因此還是不見為妙!總之，圖、文作家最好保持某種完美的距離；編輯者再從中協調，這也正是編輯的價值功用及拿薪水的意義和原由，不是嗎!

出版繪本有否禁忌呢?有的，但編輯其實也不必太介意。因為不同文化背景，不同國家，不同時代，本來就會有不同的一些禁忌。例如，最近有本繪本女主角的手臂上出現了刺青，這種現象現在十分流行，但有些保守人士卻對此十分反對，但編輯對此仍可自行決定是否拿掉。有些國家不可把主角的私處畫得太明顯；Maurice Sendak在他的In the night kitchen(1970出版)

第五頁中曾首度畫出了小男生的小GG，這被號稱是繪本歷史中的首宗〈情色案例〉!而Helen及John首度合作的新繪本(There is going to have a baby)《我們將會有個孩子(新孩子) 》這新繪本中，也會有頁小男生在shower下洗澡時露出小GG的畫面，因此將被戲稱這是自1970年以降，繪本歷史中最重要的小GG吧!

我想現在各國的幼兒保護法實施後，日本林明子的《小恵第一次上街買東西》的故事如在實際生活發生，那個媽媽的做法就是違法的；故此書可能會被查禁或媽媽會被抓去關或被判緩刑!因為在美國絕不可有讓小孩子在家獨處或獨自外出的圖像及敘述。還有不可出現尖刀、武器、尖銳物品，也不可有小孩玩火或其他違法或涉有文化宗教歧視或造成文化誤解的圖與文；但這一切都看編輯自己如何裁決是否要在書中出現!

編輯的另外重要職責就是善盡為公司的投資與市場利益把關。也就是在繪本創作上，應盡量讓圖、文藝術家發揮各自的潛力與創意，並激發其心靈與感覺及增加他、她們的靈感!還有要加深思考並瞭解公司出版各繪本的投資到底要如何才能回收?各繪本的主力市場何在?例如Walker除在英國、愛爾蘭的本國市場外，另與姐妹公司Candlewick Press在美國及加拿大地區的市場；還有紐西蘭、澳洲的英文版繪本市場以及其他香港及亞洲、特別是東南亞部分的英文版繪本市場。其繪本的主要收入必須仰賴Foreign rights 及Co-print Runs，即國外授權的版稅及合作印刷的收入為大宗。因此如何為不同文化與不同的國度，不同市場物色不同插畫家及好的故事作品來創繪出版不同的成功繪本，都是編輯的任務!

「幾米」以插畫家身份問了幾個十分現實的問題。他問:如果walker出版了某位插畫家的2到3本繪本後版權及現書都賣不好更不暢銷，walker公司還會再與這樣的圖、文作家合作嗎? Deidre女士的回答是「Yes」,還是會與其保持適當的接觸。但如圖、文作家太難搞或不易溝通，那就從此bye bye再見了!

其實很多知名暢銷的插畫家都不是前面剛一開始或前幾本創作的繪本就很暢銷的。像《猜猜我有多愛你》(Guess how much I love you)的Anita Jeram，這書可是她的第六本繪本時才開始走紅的。還有創作《彩虹魚》的「Markus Pfister」也是到了他的第17本的《彩虹魚》出版後才開始大紅起的!總之，很好的繪本作家最好從「他」或「她」剛畢業時或開始繪本創作生涯時，編輯就要有好眼力與耐心去培育他、她們並與其建立和諧合作關係及與工作默契。但總不能期待每個人一起步就是一位天才，都是暢銷繪本的作家。

Deidre女士她對電子書籍與電腦繪圖的普遍使用在繪本創作上這兩種現象並不覺得可怕或擔憂!其實運用科技的工具，使用電腦來繪圖的繪本仍需要人腦的感覺或靈感；這樣的作品才會有溫度，讀者才會有感覺，也才能感動讀者(人)。只有機器的繪圖是最呆板、也是冷漠無感情的；所以不是要work hard，而是要work emotionally。電子書則只是繪本的閱讀器。到目前，雖有許多公司投入資金與人力出版了很多電子繪本卻很少看見成功的好案例。電腦雖能幫忙scan圖形，也可以協助合成圖像，但電腦絕不會設計，它沒有art的感受，也不是good artist。而且一般人都會有迷思，以為用電腦來繪圖比純手工繪圖快，用電腦繪圖的繪本創作其實並不會比較快；也不會比較好；因為電腦只是工具，電腦繪圖只是藝術家的作品之延伸而不是創作的作品本身。至今用電腦繪圖雖已有10-15年的歷史，但似乎不必反對，也沒什麼要擔心或憂愁的!電子書也一樣，最重要的應是內容，以及故事的圖與文是否能讓讀者有感覺與被感動!

最後，幾米另個問題是:台灣的插畫家一般只喜歡自己一人來創作文與圖；一定兩者都是自攬自做才好。如果為別人的文本來畫插圖好像總會有「為人作嫁」的感覺與心態，這樣是好?是壞?如此心態對嗎?翻譯者可能沒把此問題譯妥，導致Deidre女士回答則是:「圖」與「文」是同等重要，沒有孰優孰次的問題!編輯應把兩者平等對待!但一般人對圖總會有較難、較專業且不易懂的感覺，但並不表示插畫者就顯得比較重要或優先；一般還是先有「故事文本」然後再去找合適插畫者來繪圖。較少先有故事繪圖再去找文字作家寫故事的文本。如果插畫者手上沒工作或沒案子可做，編輯就會去幫他或她，找適合或對其有興趣的故事文本來請他、她畫。如只是先有故事文本；就要不時去思考，何人才是此故事的最佳的插畫者呢?

以上是個人花了整個下午的聆聽筆記，整理供大家分享!

發行人 林訓民2010.08.23